# 第十章｜西市月

沈知遥醒来时，第一个念头不是玉阙，也不是手机。

而是他身上很难受。

这种难受很具体。

衣服黏在身上，头发里有灰，脖颈后面一层干掉的汗，袖口还有不知在哪里蹭到的香料粉末。他坐起来时，甚至闻见自己身上混着尘土、汗味、旧衣与安家后院木箱的味道。

沈知遥沉默片刻。

穿越小说里的人好像都很忙。

忙着改变历史，忙着救人，忙着被追杀，忙着说一些会让古人瞠目结舌的话。

但很少有人认真说明一件事。

穿越第二天，人真的会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收好的外袍。

从昨夜到现在，他一直在逃、在藏、在被盘问、在学着不要死，竟然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真正洗过一场澡。

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安洛音走了进来。

她手上抱着一套干净旧衣，一条布巾，还有一只小木盒。

沈知遥立刻坐直。

安洛音看他一眼，先皱眉，接着把东西放在案上。

她沾水写：

「洗。」

沈知遥看着那个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洗。

这个字在此刻简直像救命。

他用力点头。

安洛音见他点得太急，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便又补了一句：

「再不洗，你身上都快有西市味了。」

沈知遥没听懂完整意思，但听懂了她语气里的嫌弃。

小春靠在外头门边，病还没好全，精神却足够凑热闹。

她幽幽道：「娘子，他昨日还是远来异客，今日已经远到有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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