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从早上起，已经第三次提起那只还没做出来的香匣。

第一次是在前堂刚开门时。

第二次是在小春整理香笺时。

第三次，沈知遥才从后院走进来，便听见他对着禄生道：

「我早说书肆需要安家的香。」

禄生正抱着一叠货架木牌从后头进来。

闻言脚步没停，只擡眼看了他一下。

小春正在案边理香笺，先接道：

「你早说的是每一架书都放一味香。」

阿满不服。

「最后不是留下香匣了吗？」

小春刚要开口。

禄生已经把木牌放到架旁，笑着道：

「阿满，掌柜留下的是沈郎君画的香匣，不是你那满书肆的香架子。」

阿满瞪他。

「你不是去后头搬东西了吗？怎幺也听见了？」

禄生把最上头一块歪掉的木牌扶正。

「你说得那幺响，怕是隔壁铺子也听见了。」

小春低头笑了一声。

阿满更加不服。

「没有我先想到让书肆用香，哪有后面的事？」

「这句倒是真的。」

禄生很干脆地点头。

阿满神情立刻好了些。

禄生又接道：

「至于后头剩下多少还是你的主意，那就得另算。」

阿满脸上的得意又收了回去。

沈知遥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禄生与小春不太一样。

小春若觉得阿满说得不像话，多半当场便拆。

禄生却总是一边做手上的事，一边笑着把话拉回实处。

不冷。

也不真与阿满争。

偏偏每一句都让他很难再把话往大了吹。

孙伯在柜后翻着帐册，始终没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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