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肆的伙计第三次来安家时，阿满已经认得他了。

人还没跨进门，他便先从柜旁探出头。

「又是书的事？」

伙计进门行了礼。

「周掌柜让我来传句话。」

阿满立即放下手里的纸包。

「是不是那卷《水经注》？」

小春正在案前整理香笺，擡眼看他。

「人家是来找你说话的吗？」

阿满顿了一下。

「我只是问。」

伙计倒没介意。

「崔家娘子今日会亲自到书肆辨书。」

前堂一下安静了些。

沈知遥原本站在孙伯柜旁，看昨日送来的纸价，闻言擡起头。

安洛音也从后头走了出来。

伙计接着道：

「周掌柜请顾郎君过去。也说昨日最先分出那卷旧书的沈郎君若方便，最好同去一趟。」

阿满眼睛一亮。

「崔家娘子亲自来？」

他想了一下。

「那她也是来看香匣的吗？」

禄生正抱着一叠货架木牌从后头经过，闻言笑道：

「你那香匣还没做出来，倒先想让崔家娘子看。」

「早晚要做出来。」

阿满道。

小春把手里的香笺拍齐。

「你少说两句。士族娘子不是来听你吹香匣的。」

孙伯坐在柜后，连头也没擡。

「去了书肆，能不说便不说。」

阿满转头。

「这话是说我，还是说沈郎君？」

孙伯翻过一页帐册。

「如果你有去书肆的话，那就是对你说。」

阿满张了张嘴。

禄生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幺？」

「没什幺。」

禄生抱着木牌往后走。

「只是觉得孙伯说得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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