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断供魔

无声楼塌了一半。

灰尘被夜风吹开。

那些被压在楼里的声音，像一场看不见的雨，洒回城市。

远处有车声。

有人喊人。

狗在巷口吠。

分署里，周启文终于能把话说完整。

茶坊里，伊菁也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声音回来了。

所以厉无赦怒了。

城市北侧，一道黑金喉光升起。

像有人把整座城市的声带拔出来，捏成一颗跳动的心脏。

韩飞朝那里走去。

街灯一盏一盏亮着。

可他每走近一步，周围声音就少一分。

先是远处车声消失。

接着路旁招牌的电流声消失。

再来是风吹过树叶的沙声消失。

最后，连韩飞自己的脚步声都没了。

他停在一座旧广播塔前。

塔身锈蚀，底下是废弃电台大楼。大楼墙上还残着几个剥落的字。

公共播音中心。

很多年前，这里曾把声音送向整座城市。

现在，厉无赦站在塔下，把整座城市的声音往回掐。

他很高。

肩宽，背直，穿一件黑金长衣，领口高到几乎遮住下巴。脸色灰白，嘴唇很薄，喉间有一道深深的黑金裂纹，像他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而是从一把刀背上刮出来。

厉无赦看着韩飞。

「你拆了我的无声楼。」

韩飞道：

「拆得不够干净？」

厉无赦眼神一冷。

他没有笑。

也没有像墨沉渊那样绕话。

他擡起手。

城市忽然静了。

不是一条街。

不是一栋楼。

是整座城市，在一息之间，被他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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