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打下来时，台下变成一片深色海面，人的脸都退到阴影里。

她只能看见一片深色的影子。

圆桌。

花艺。

高脚杯。

企业代表胸前的名牌。

媒体区举起的镜头。

方祈安坐在第一排偏中间的位置，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微笑。

叶曼青坐在舞台侧边的控场区，手里拿着平板。

苏文衡站在后台入口旁，身体僵在原地，眼神却一直落在她手中的画本上。

主持人把麦克风交给她。

「林小姐，谢谢妳愿意和我们分享第一线陪伴家庭的心情。」

林知夏接过麦克风。

掌声还在尾端散着，像流程尚未允许真正的安静出现。

大萤幕上，江以辰的小水母停在淡蓝色背景里，触手缓缓飘动。

那个画面漂亮得过分。

漂亮得不像某个孩子真正留下的东西。

近乎一个品牌符号。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画本。

灯光下，蓝色封面有些旧，边角磨白。

这本画本和萤幕上的小水母不一样。

它不干净。

不完美。

有折痕，有磨损，有孩子用力过的蜡笔痕迹，也有被大人藏了三年的重量。

她擡起头。

现场声音逐步低下去。

她没有说讲稿上的第一句。

没有说「三年前，我陪着一个勇敢的孩子学会微笑」。

她说：

「刚才那支影片里的孩子，叫江以辰。」

台下出现短暂的停顿。

不是骚动。

只是所有人一时还没意识到，这不是原本安排好的开场。

林知夏听见自己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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