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祈安站起来时，掌声没有响起。

现场还沉在刚才这几个字里。

因为他曾经也很累。

这不是一句激烈的指控。

却比任何指控都难以立刻抹去。

它像一粒小小的沙，落进原本光滑的慈善晚宴里，让每个人都忽然察觉，刚才那支漂亮影片里，似乎少了什幺。

主持人很快回神。

她上前半步，拿起备用麦克风，声音仍然温柔。

「谢谢林小姐真挚的分享。我们相信，每一位第一线工作者在陪伴家庭的过程中，都会有很深的情绪，也会有很多不舍……」

情绪。

林知夏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就是叶曼青的九十秒。

把问题放回她身上。

把真相变成情绪。

把拒绝变成不舍。

把一个孩子被剪掉的疲惫，说成第一线工作者太投入。

主持人继续说：

「也正是因为这些不舍，让我们更珍惜每一份善意的支持……」

林知夏没有退开。

她握着麦克风，声音平稳地接上：

「我不是要破坏这场晚宴。」

主持人一顿。

叶曼青在台下擡头。

林知夏知道，时间不多了。

她说：

「我只是想问，我们是否能先确认，那些被我们拿来感动别人的故事，真的被允许这样使用？」

那几个字一出，台下的议论声更明显了。

有人低头查晚宴手册。

有人转向大萤幕。

有人把手机镜头从林知夏身上移到方祈安。

这不再只是她个人的感受。

她把问题推回制度。

影像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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