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瑛入宫时，殿中正在议事。宝珠刚说完自己的处置，一名老臣便转向李元瑛，拱手问道：「不知太上皇意下如何？」

其余人也随之安静下来。李元瑛没有立即回答，他先看向御案后的宝珠。她一手按着奏报，原本尚算镇定，见众臣都将目光转向兄长，便也下意识望了过来。

这一瞬极短，却已经足够。李元瑛看出她仍在等自己替她拿主意，也看出殿中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件事。

他收回目光，平静道：「陛下方才已经说了。」

老臣迟疑片刻，仍不肯就此退下：「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若稍有差池——」

「那便由陛下承担。」李元瑛打断了他，将面前的奏报推回宝珠案前，「妳自己说。」

宝珠看着被推回来的奏报，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殿中众臣仍垂首等候。

她没有再看李元瑛，重新开口时，语调平稳，将利害与后续的调度一桩桩交代清楚，没留余地。

李元瑛坐在一旁，从头至尾没有再开口。

待众臣退下，殿门合拢，宝珠仍坐在御案后。「阿兄若留下，他们每回拿不定主意，便只会来问你。」宝珠看向他，语气很平静，「我也一样。」

李元瑛望着她：「妳知道便好。」

「但我撑得住。」宝珠将手里的奏折放平，「既然坐了这个位置，错了便由我来改，漏了便由我补上。这点事，我还压得下来。」

李元瑛看着她，神色微缓：「我再留一月，坐在这里的人便不只妳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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