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马车已停在行宫外。

行囊不多，昨夜便已收拾妥当。玉勒骓系在车后，大约不满自己今日只能跟车慢行，不耐烦地刨着前蹄。

霍七郎登车前，先从马夫手中接过缰绳，低头试了试松紧。

厉夫人站在一旁，替李元瑛掖好车帘，又转过身来看她。「七郎。」

霍七郎闻声回头。

厉夫人走近一步，伸手替她理平衣领。那处其实并不凌乱，她仍仔细抚了两下，像是原本有许多话要一并交代，最后却只低声道：「有空便回来看看我。」

霍七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她看着厉夫人，答道：「好。」

厉夫人仍握着她的袖口，没有立即松开。「别又一走便是几年。」

霍七郎安静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复住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这回不让嬷嬷久等。」

厉夫人点了点头，又将她的手握紧片刻，这才慢慢松开。

霍七郎登上车辕，收好缰绳。车轮碾过宫门前的石板，缓缓转动。

玉勒骓系在后方，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随，偶尔甩一下尾巴。

马车沿山道下行。霍七郎驾出一段，忽然回头望去。厉夫人仍站在宫门前，身影在晨雾里渐渐变小，却始终没有转身。霍七郎擡起手，用力挥了两下。直到马车绕过山壁，宫门与那道身影一同被林木遮去，她才重新转过身。

车厢内传来李元瑛的声音。「今日准备走到哪里？」

霍七郎望着前方尚未散尽的晨雾，随口答道：「先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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