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傧相]

孙老先生第三次来看病时，已能自己走进院门。

前两回，他还要小女儿搀扶，今日虽走得慢，腰背总算直了些。李元瑛替他重新诊过脉，又问了饮食与夜间咳喘，将原先的方子减去两味苦寒之药。

李元瑛道：「再服七日。若夜里不再气促，便不必来了。」

孙老先生连声道谢，却没有立即离开。他将叠得齐整的药方收进怀中，两手反复摩挲膝头，似乎还有话要说。

霍七郎正蹲在廊下，替玉勒骓清理蹄缝里的干泥，擡眼看了他一下。

「老先生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孙老先生忙道，「这些日子多亏二位。我家里人少，也拿不出多少诊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李元瑛温声道：「药钱已经付过。」

「那几串钱哪里算得上。」孙老先生不住摇头，「三日后是我家大女儿出嫁的日子。家里总共只有我们夫妻、两个女儿，亲族也不多，酒席办得冷冷清清。若二位不嫌弃，想请二位来喝一杯喜酒，也算让家里热闹些。」

李元瑛不喜嘈杂宴席，何况他们在此地只预备停留数日，原本并无与乡人深交的打算。但老人神情诚恳，显然已将这场邀请当成所能拿出的最好谢礼。

他看向霍七郎。霍七郎已将马蹄上的泥清理干净，正用布擦手。见他望过来，便爽朗道：「喜酒自然要喝。」

孙老先生松了一口气，「那便说定了。三日后巳时，沿着村东的小路走到最后一户便是。门前会挂红绸，很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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