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娘子用力擦去，很快又挺直腰背，语气沉稳地说：「药是我放的。」

李元瑛站在门边看。

孙小娘子深吸一口气道：「但我不能让阿姊嫁过去。」她怕得厉害，却显然不认为阻止婚事本身有错。

霍七郎问：「药从哪里来？」

「前日赶集时，路边有人卖药。我问他，有没有能让人病上两日、又不伤命的东西。」

「他便给了妳？」

孙小娘子急忙解释道，「我问了三遍。他说只要一点，最多腹痛、发热，不会死人。我还拿着药去问过卖草药的婆婆，她说里面几味东西都不致命。」

霍七郎问：「那婆婆知道妳要将它们混在一处？」

孙小娘子摇头。

「知道妳阿姊正在喝暖血药？」

她又摇头。

李元瑛这才开口：「所以她所说的『不伤命』，与妳实际做的事并不是同一回事。」

孙小娘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我不知道阿姊的补药会……」她说不下去。

霍七郎看了李元瑛一眼，他便没有再追问药物。

过了一会儿，霍七郎道：「妳为何一定要拦这桩婚事？」

孙小娘子擡起头，怨恨地道：「那家人不好。」

「哪里不好？」

「新郎喝醉后打过人。他娘也常说，媳妇进门便要守他们家的规矩，做不好活便不给饭吃。」她越说越快，像是这些话早已堵在心里许久。

「阿姊什幺都肯忍。冬天被褥薄，她总睡在靠窗那边，冷得夜里一直咳，早上还说自己没事。她若嫁过去受了欺负，也只会回来说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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