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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后,寺里的小沙弥领着李元瑛下山。
昨夜他分明记得自己一路向北,直至走到山脚,才看见寺门。如今顺着山道往下,远远望见城郭,他才发觉那座寺庙竟在城东。
李元瑛沉默了一路。
山路比夜里走来时更长,途中又歇了两回。待他们走进城门,日头已近中天,街市正是最喧闹的时候。
卖饼的老妇最先看见他,手里的木勺险些掉进油锅。「瑛大夫回来了!」
这一声喊得极响,左右铺面接连有人探出头来。
昨日替他包靴子的掌柜跨出店门,长长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你夫人找了你一夜。」
卖布的小贩也跟着道:「南北两处挂黄灯笼的宅子都问遍了。」
「城里几座寺庙也找了。」
「城门、医馆、巡检司,全去过。」
李元瑛原本还因那声「回来了」而面色不豫,听到后来,脚步却渐渐停下。「她人在哪里?」
众人一时答不上来。有人说霍女侠天未亮时还在城北,有人说亲眼看见她从巡检司出来,也有人说她半夜上了山。早晨又有车夫见她在城外问路,之后便不知去了哪里。
「她上山做什幺?」
靴铺掌柜道:「那边藏着一伙贼人。她夜里把整窝人都捆下来了。」
李元瑛的脸色骤然变了。「她受伤没有?」
掌柜忙道「听巡检司的人说,那些血不是她的。」
这句并未使李元瑛真正放下心。他转身便要走,身后忽然有人扯住他的衣袖,是昨日在街边吃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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