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雪夜试探

洗心峰的夜，向来只有积雪压断寒松的脆响。

自山门前逼退剑阁少主后，谢微霜便极少踏出洗心主殿。外人只道微霜道君太上忘情、不染俗务，唯有守在殿外的洗心童子知晓，整座大殿已接连数夜未熄烛火。

殿内那一池引自极北深渊的清虚寒潭泛着幽蓝微光，水汽氤氲。

虞清妩坐在暖玉软榻前，正借着案头一盏冷玉长明灯，专注地将晒干的雪松针与冰泉露研磨成粉。

少女只着一身宽松素白罗裙，三千墨发未束，如流泉般垂在削瘦的后背，愈发衬得她纤腰不盈一握，侧颜精致苍白，如同一尊易碎的玉像。

高阶之上，谢微霜斜倚在玄冰雕琢的高座间。

男人一袭月白织锦长袍随意散落，未束银冠，满头雪发如霜如瀑，披散在清峭深邃的肩线两侧。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削瘦微动的指节上，良久未移。

「啪。」 长明灯爆开一朵极小的灯花。

虞清妩像是被惊扰了一般，指尖微微一颤，研磨的冷玉杵不慎滑落，滚到了地毯边缘。少女轻轻蹙眉，下意识弯下身子去捡，单薄的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了一截如凝脂般细腻柔白的锁骨，其上隐约还残留着早前地煞拔除后淡淡的浅粉痕迹。

「不必动。」

一道清冷沉哑的嗓音骤然自高阶上方落下，宛若碎玉落在寒冰之上。

虞清妩动作微顿，擡眸望去。

只见白光微晃，甚至未曾带起一丝风声，谢微霜已然凭虚落在了软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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