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束发系穗

大典前夕的晨曦，透着极北玄冰特有的清冽与幽蓝。

谢微霜满头胜雪的白发如流泉般垂落于身后，散在椅背与地砖之间，未戴冠冕的神祇，少了一分平日里言出法随的帝王威严，却多了一种令人呼吸发紧的清冷病态。

虞清妩立于他身后半步之遥。

少女身上裹着一袭宽松柔软的素白织锦袍子，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

她体内的凡骨伤势已在神明数日的太上真元温养下彻底痊愈，整个人如同被灵露浸润过的合欢幽莲，肌理透着莹白的光泽，唯有眼尾天生挑着的那抹淡绯，在晨曦映照下，透着一股不自知的清媚。

「仙尊……」 少女嗓音清微软哑，打破了殿内长久的沉寂： 「今日便是寒渊祭天大典，吉时快到了……阿妩替您束发，可好？」

谢微霜未曾回头，深邃的凤眸微阖。

修道六百年，他的神躯从未许过旁人碰触，更遑论发顶这等修士命门所在。可此刻，听着身后那微弱短促的呼吸声，神明薄唇微动，喉间只溢出了一个极低、极克制的单音： 「……嗯。」

虞清妩唇角无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她走上前，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极其温柔地自案上拿起了白玉骨梳。

指尖穿过神明冰冷如雪的长发。那是天生如霜的白，质地微凉，顺滑得宛如极地融化的春水。

少女倾下身子，极其专注地一下一下为他梳理着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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