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我这里，可以做一天小孩，可以无限量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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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下班去了医院，回红巷吃一碗油泼辣子面，步行到夜未央。沉睡的舞厅正候场，冷其芳给衣着清凉的姑娘们整理头发，满屋子定型啫喱和刺鼻香水。罗刹蹲在后门逗一只流浪狗，没意识到我走近。我故意站定，等他发现。那只小土狗先注意了我，挨挨蹭蹭到脚边。

“算没白喂你。”我点点小狗的鼻子，瞥罗刹一眼。罗刹也凑过来，小狗不买账，冲我摇尾巴。他失笑，在狗崽屁股上拍一下：“这小东西有点像你。”我顾不上逗弄狗，狠狠拧他大腿，拧得手疼。“你骂我。”他没感觉似的，摸出烟盒一挑眉：“像你，喜新厌旧。”我刚想顶回去，我喂这狗几个月，你喂了几次，没忍住让咳嗽冲出了气管。烟在他指尖转一圈，回到烟盒。“感冒了？”罗刹紧张兮兮的样子怪好笑。小小的感冒，值得他这幺紧张。“没有。吃了辣的，太呛了。”说这话时我盯着红色鞋尖，没有擡头。“我去给你弄杯水。”他三步并两步跑进屋，叫也叫不住。

冷其芳给最后一个姑娘别完发卡，出来抽烟。她倚靠近后门的走廊，咬着烟嘴，在身上摸火机。“那小孩对你真不错。”因口中叼烟有点咬牙切齿，又像打趣。数十年烟龄熏黄她牙齿，类似厨房被油烟沁黄的天花板。我猝不及防想到那杯日出。“小孩子嘛。”冷其芳笑眯眯地说：“他像爱着你呢。”我印象中，她第一次主动提这种话题。“在家的时候，我先生从来不要我刷碗。老房子热水少，洗碗的水太冰，他说对女人身体不好。”霭霭烟雾中，冷其芳歪着头陷入回忆，“对你不上心的人，哪里在乎你的身体。”她提起先生，脸上溢出古旧的甜蜜。我知道她跟相好分开的事，不好问，她自己倒说了个干净。“假离婚啦，这样能买两套房子。”冷其芳掸了烟灰，不太在乎地说。竟不是因为传闻中的挡了财运。我惊讶于真相，也惊讶于她不在乎中的自信，像完全不担心先生移情别恋。罗刹带水回来，冲冷其芳叫了声姐。她呼出一团烟应了，转身离开时叹了口气：“真好啊。”嗜钱如命的一个人，原来也要情。接过那杯温开水，我小口小口喝，看着罗刹关切的眉眼，格外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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