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的清晨，来得特别慢。

天色灰白，风不大，却冷得渗骨。

外城水行会门前，空地比前一日更空了一些。

人，真的少了。

一、数得出来的人

凌樱站在远处，看着那片空地。

昨天还有二十多人。

今天，只剩下九个。

这个数字，不需要说出口。

因为每一个留下来的人，都已经在心里算过。

有人低头看着脚边的影子，有人揉着发红的手指，还有人只是静静站着，像是在等什幺，又像什幺都没在等。

没有悲壮。

也没有失望。

只剩下——

清楚。

那名年长工人站在最前面，他的背依旧弯，却比前几日更稳。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人少了。」

没有人否认。

「走的，都有理由。」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留下的，也是。」

这不是安慰。

只是承认。

二、留下来的人在想什幺

九个人里，最年轻的那个工人，脚边放着一个破旧布包。

他低声说：

「我昨晚想了一整夜。」

「我娘说，只要我不再来，她就安心。」

他擡起头，眼里有红血丝，却没有哭。

「可我一想到，如果今天我不来——」

「那我昨天站在这里，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这句话，没有煽动。

却让空气一紧。

另一人接话：

「我也是。」

「我不敢说我站得对。」

「但我不想，连自己站过都不承认。」

凌樱站在后方，没有靠近。

白心印在胸口，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这不是需要回应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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