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洞府，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什幺正经「洞府」。

它不像洞，

也不像府。

更不像新生们想像中那种刻着古字符箓，摆着法器典籍，走进去就该自动肃然起敬的修行地方。

它比较像一块还没长好的山。

或者说——

看似山把自己的一部分拆出来，放在这里，

但是还没想清楚该整理成什幺样子的空间。

地面不是一整片地，

有些地方是土，松松的，鞋底一踩下去，会留下很清楚的印子；

有些地方是石，表面平，边缘却歪歪斜斜，像是山里自然冒出来的；

还有几段远远看起来像积水，亮亮的，会反光，可真走近了才发现，那东西不似水。

它会亮，

也会晃，

但不湿。

风从好几个方向吹过来，

一阵带草味，

一阵带泥味，

还有一阵是冷冷的，有如刚从石缝里逃狱出来，贴着众生脚踝一掠而过。

人站在这里，很难立刻放松。

因为你会觉得，脚下的这块地方似乎还没完全答应让你站稳。

告八是第一个出声的。

他站在边上，左看右看，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非常诚实。

不是害怕，

是那种「我本来很期待，结果你给我看这个？」的诚实。

「个里看起来……」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比较不会得罪老师的说法。

最后还是放弃。

「有点随便。」

午段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也。」

告八愣住。

他本来大概准备好了被纠正、被训斥、被要求尊重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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