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皇帝重新捻起佛珠，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你病了这些年，边境旧军名册久未整编，朕欲将其中几名将领调回京中述职。」

晏辞搭在狐裘上的指尖未动。

他垂着眼，面色仍旧苍白，像是只听见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朝务。

「军中之事，自有兵部与皇兄定夺。」

皇帝看着他。

「你不在意？」

晏辞淡淡垂眸。

「臣弟一个病人，在意又能如何？」

这句话落下，御书房内静了片刻。

高公公垂首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皇帝望着晏辞，看起来是真的病得厉害。

半晌，皇帝低低叹了一声。

「朕也是为你好。」

晏辞微微擡眼。

皇帝道：「你从前在边境吃了太多苦，如今身子成了这样，朕心中也不好受。」

他说得温和，像是真的在怜惜这个久病的弟弟。

「那些旧部既已多年未整，便该重新归入朝中规制。」

「边境风雪重，军务繁杂，早就不是你该挂心的地方了。」

晏辞听着，神色未变。

「皇兄说的是。」

依旧是这句，依旧如此的顺从且平静。

皇帝看着他，心底那一点疑虑却没有散。

他忽然又道：「朕听闻，当年你离开边境时，有不少将士至今仍念着你。」

晏辞淡淡道：「都是旧事了。」

「旧事未必就能翻篇。」

皇帝捻着佛珠，声音仍旧温和。

「人心这东西，若不及时归拢，久了，便容易生出旁的念头。」

晏辞擡眼。

两人目光再次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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