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色木匣尚未合上，晏王令静静躺在里头，沉黑的令身映着烛火，像一截久藏鞘中的刀锋。

沈絮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一封信送出去后，便不只是王府里的事了。

它会越过京城长街，越过关道与驿站，一路送到边境风雪里。

晏辞垂眸看着那枚令牌，许久，才将木匣合上。

沈絮见状，低声问：「他们都会来吗？」

晏辞看向她，而后淡淡道：「圣旨既下，没有人能不来。」

沈絮垂下眼，声音很轻。

「那他们来了之后，还会认夫君吗？」

屋内烛火微微一晃。

晏辞沉默片刻。

「不确定。」

他说得太平静，平静到沈絮也听不出其中情绪。

「如果真到那时候，夫君难过吗？」

晏辞垂下眼。

「人有牵挂，便有不得不选的路。」

沈絮怔住。

晏辞道：「陆崇有妻儿，族中三房都在京中任职。韩越父母年迈，长子去年才入太学。」

他说得不重，却字字清楚。

「皇兄要他们低头，不必动刀。」

「只要让他们记得，自己身后还站着多少人。」

沈絮指尖慢慢收紧。

她忽然明白了，不是所有背离，都是因为不忠。

有些人是不敢，也不能。

晏辞看着她。

「妳觉得他们该死？」

沈絮摇头。

「我不知道。」她停了停，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他们也很可怜。」

晏辞望着她，眼底微微一动。

她仍是这样。

哪怕看见的是朝局，是兵权，是人心反复，她第一个想到的，仍是那些被迫做选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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