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落雁城后，路越来越难走。

官道在第五日尽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荒废的山路和齐腰深的野草。草木中的远古灵力浸染已经肉眼可见——叶片上布满暗金色纹路，像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偶尔踩断一根枯枝，断口处会渗出微弱的金光。

第六日午后，山路忽然收窄，两侧峭壁夹峙，形成一道天然关隘。

谢临渊停住了脚步。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那个动作极其自然，像呼吸一样不假思索。但苏青芜知道，只有在他感知到危险的时候，这个动作才会出现。

「怎幺了？」她低声问。

「前面有人。」谢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带着剑意。不是普通修士。」

苏青芜放轻轻脚步，随他缓缓走过关隘。

过了隘口，视野豁然开朗——一处山间平地，约莫三亩大小，溪水从北面山壁淌下，汇成一汪清潭。潭边蹲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长袍。他的剑横放在膝上，剑鞘古朴无华，但剑身上隐隐透出的寒意让苏青芜打了个寒颤——不是冷，是那股剑意太过锋锐，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脖子上。

他正在洗手。修长的手指浸在潭水中，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

听到脚步声，他擡起头。

苏青芜看到了一双极冷的眼。不是谢临渊那种万年沉淀的冷——而是一种更年轻、更锋利的冷。像深冬的霜，带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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