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涵出国后，柔慧对手机开始变成一件让她既期待又害怕的东西。第一个星期，予涵几乎每天都会打来。有时是晚上，有时是柔慧快睡着的时候。

「今天又迷路了。」

「妳不是有哥哥？」

「他走太快啊。」

「那妳就走快一点。」

「乔柔慧，妳现在是在嫌弃我吗？」

听见予涵熟悉的语气，柔慧还是会笑，那几分钟里，她甚至可以骗自己，一切都没有改变。予涵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过一阵子就会回来，她们还是她们。可电话一挂断，房间安静下来，器材室里的画面就会重新回到脑海。那些肮脏的手、撕裂的制服、数位相机亮起的白光，还有她缩在软垫后面，听着予涵哭着喊她名字的声音。

柔慧开始害怕接电话，不是不想听见予涵，是太想。予涵每说一句「等我」，她就更舍不得放。每说一次「以后」，她都觉得胸口像被什幺一点一点撕开。因为只有她知道，她们说的那个以后，自己已经不敢去了。

那天晚上，予涵又打来。「妳今天怎幺这幺晚才接？」

柔慧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刚刚没听到。」其实手机就在她旁边，她看着它响了三次、直到第四次才接。

「妳最近很奇怪。」

柔慧的手指微微收紧。「哪有。」

「以前我打给妳，妳都很快就接。」

「妳出国以后变啰唆了。」

予涵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妳都不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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